1985年,陕西省商洛地区商县杨峪河乡(现商洛市商州区杨峪河镇)王村村民龙治民与妻子共同在家中谋害48人案发。27年后,记者赶赴西安和商洛,调查案件中的隐秘细节。
27年后当地仍封锁案件详细信息,而当地的村民还是谈案色变。
2011年3月16日,陕南商洛市的王(音:jiàn)村春光明媚。57岁的张彩娥带着小孙孙坐在自家门前,晒太阳。
“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彩娥对记者说,不知道杨峪河畔的那些冤魂们是否已经重新投胎做人。
1985年,陕西省商洛地区商县杨峪河乡(现商洛市商州区杨峪河镇)王村村民龙治民与妻子共同在家中谋害48人案发。
近年来,这起特大杀人案不断被网友提起。去年年底公开出版的《陕西省志・公安志》,也首次刊出了“杀人魔”龙治民的照片。
那么,龙案是如何发生,又有哪些警世意义呢?案发27年后,记者赶赴西安和商洛,调查案件中的隐秘细节。
寻找失踪者
1983年―1985年,在商县各乡出现怪事。一些外地打工归来或者上城买东西的农民,离奇失踪。到1985年5月,向公安部门报告的失踪者就有37人之多。
刘湾乡叶庙村40多岁的杜长英就是其中之一。1985年5月16日,他起了个大早,跟哥哥一起去城里赶集给猪买豆饼。两人分手后,杜长英却再也没有回家,家人四处寻找。
5月27日黄昏,哥哥杜长年再一次从城里寻觅回来。路过县造纸厂时,他找到出纳员、表弟侯义亭,说了杜长英十余天未回家的事。侯愣怔了片刻,叫道:“哎呀!”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两天前,有名男子拿一张金额1.85元卖麦草的条子来领钱,条子上的名字却是杜长英。侯问那人怎么回事,那人说杜欠他钱,一直赖着不还,他在街上堵住杜,杜把这借钱的条子给了他。
5月28日,经侯义亭辨认,领钱人是44岁的龙治民。
杜长年等人随即扭住龙,要带他去派出所。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黑脸小伙上前,说也正找这人。
黑脸小伙是另一支寻人队伍的成员。1985年元月11日,上官坊乡某村副支书姜三合等人从西安做活回来,在西关车站打算回家,碰到个头矮小的龙治民。龙说他屋里有活,挖猪圈,一天五元。姜独自去后,再不见回家。其兄姜银山从胜利油田请假回家,一直寻找到了5月;期间曾数次向地县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均无回音。 5月28日,在这个吵吵嚷嚷的人堆里,姜家看见了要找的人。
持续数月的寻访,姜家了解到,龙治民经常出没于西关汽车站等处,春节以后,还不时从市场上招走一些男女。
两支寻人队伍交换情况,感到事情严重,把龙押往公安机关报案。
两个不相关的人失踪都与龙有关,县公安局决定将其收审。
面对讯问,龙治民的供述来来回回就是:“杜长英的麦草条是我拿的,他欠我20块钱。以后他去哪儿?我咋知道。”“姓姜的是我叫的,干完活就走了。干了多长时间?起个猪圈嘛能用多长时间?一个下午就干完了。他在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以后他去了哪里我咋知道。”这么一个矮小愚笨、光头赤脚的农民能干出什么事呢?民警甚至为关还是放犹豫过,最后决定:先把龙犯关起来,第二天到龙的家里看看再说。
没人想到,结果令人恐惧。
相拥的裸尸
5月29日早晨,两警察去往杨峪河乡王村。龙家窗户全堵上了土坯,昏暗得像个地窖。屋内坑坑洼洼的土质地面上,有几处好像被铲过;架在阁楼上的木梯上有些斑点,呈乌紫颜色,像血迹。龙妻闫淑霞下肢瘫痪,行为古怪,一会儿说:“屋里没啥。”过了一会儿又说:“有一次家里来了几个人,晚上我睡在炕上,听见外间有动静,第二天这些人就不见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说了。过了一会儿,又没头没脑地说:“我洗衣服,水红红的。”
民警回局里汇报后,下午增派人手再赴王。
龙家西厢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柴草、空酒瓶、破布片等,用脚拨拨才能看见一块地面;东厢更加黑暗,污浊,杂物充盈,一进门便碰一脸蛛网和尘絮。
搜查时,村治保主任说,龙的家里很臭,村里人都不肯到他家去。刑警队长王扣成则从臭味中分离出另一种臭味――他熟悉的死尸腐味。
细细找寻,王扣成在东厢一个萝卜窖旁边,发现一堆散乱的麦草下有两具相拥在一起的男性裸尸。
警方停止搜查,封锁现场。看守所被要求把龙治民铐起来,并加上脚镣。
两具尸体中,一个是杜长英,但另一个却并不是姜三合,而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伙。
再返王展开第三次搜查,警方人员在东边门扇的柴草后,又发现了一个满满的化肥袋子――里面装着一具女尸,死者年约50,也不是姜三合。
三个藏尸坑
龙治民原系商县仁治公社龙砭子大队人,1974年春因修建南秦水库移居杨峪河,矮小猥琐,游手好闲。1977年冬他将一痴呆女子骗至家中关在楼上,奸宿数日,后被村中民兵发现解救。1978年,龙在亲友的撮合下与因患脑膜炎而残疾的闫淑霞结婚。婚后生活更为艰难,欠生产小队口粮款180余元,队里催要,龙不理不睬。又因其时常昼伏夜出,村中人很少与之往来。
三具尸体的发现,立即引起了轰动。全村的老少倾巢而出,前往围观。治保主任和几个民兵维持秩序。民警划出保护圈。
商县主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公安局长,以及商洛地委、行署的有关领导相继赶来现场。
民警带上警犬,再次搜查龙家,没有新的发现。
据村民们讲,龙家门前有过一个萝卜窖,现已填平种上了白菜。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闫淑霞向民警指了萝卜窖所在的位置。这地方离门槛还不到一米。一个民兵挖了几锨以后,挖出一些苞谷叶。薄薄的土层下,是一层苞谷秆。
民警又叫来几个人用锨,先不深挖而向四周开掘,清理出一个长3米、宽2米的场地。
揭开苞谷秆,竟然有八九具尸体,是以码柴禾的码法,头足彼此交错倒置,整齐而紧凑,但从边际可见:下面至少还有一层。
在场者都被这噩梦般的场景吓住了。
现场勘察指挥人员发出指令:暂停勘察,立即上报省厅!
一个排的武警荷枪实弹,封锁了埋尸现场,另有一连在城内随时待命,军分区独立连亦处于戒备状态。地区公安处与现场开通了无线电话。
陕西省公安厅张景贤副厅长和一班刑侦干部次日抵达后,挖掘工作重新开始。
起尸,照相录像,编号登记,解剖……黄昏时,从这埋尸时间最晚的“3号坑”掘出的尸体,升至20具。
到5月31日上午11点,“3号坑”清理完毕,整整33具尸体。
一位参与清理的法医说,大家的心理承受力已到了极限。然而,经继续勘探,“2号坑”又被发现了。
“2号坑”在东侧猪圈内,长2米,宽1米,深1.5米,掘出8具尸骸,放置方式与“3号坑”如出一辙,但遇害时间更早。
6月5日,在龙家厕所东墙下50厘米处,又发现一堆已完全骨化的尸骸。经过整理鉴定,计为4具。是为“1号坑”。
人们如潮水一般向王村涌来。从5月30日开始,用王村一位村民的话说,“就跟赶庙会一样!”一周时间来了不下10万人。
案惊中南海
“案发后,我们全村人都被禁止出门,以排查同案犯。我看到领导陈丕显都来了。”现年58岁的原生产队长鱼学利在接受记者报采访时回忆说。
此 “5・28案件”被商洛地委、商洛地区行署急速上报。这一新中国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案,引起了高层领导的强烈震惊。书记胡耀邦,政治局委员胡启立,处书记兼中央政法委书记、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陈丕显,公安部部长刘复之等先后作出批示,要求省、地、县对这一骇人听闻的特大凶案狠抓不放,查个水落石出。同时要通过此案,深入检查党政工作中的问题和漏洞。
随后,由陈丕显和公安部副部长俞雷率领的中央工作组进驻商县。
一个中央、省、地、县、乡各级领导和各级公安部门参与的侦破组织迅速成立。核心领导小组由省公安厅副厅长张景贤挂帅,下设审讯组、调查走访组、现场勘验组。在地委书记白玉杰的建议下,又成立了群众破案小组。
侦破此案成为商洛地区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罪犯杀人动机是什么?手段和作案工具是什么?被害者都是什么人?这么多人被害为何几无反抗者?有无同案犯?屋内三具尸体为什么不掩埋?……一个个问题摆在了侦办者面前。
王村被包围封锁起来,通往村外的各路口都站立着荷枪实弹的警察,警方向村民宣布政策,欢迎检举和自首。侦破领导小组甚至花了很长时间,将一个从龙家查得的、用各种香烟盒装订而成的小本上所记的1000多人逐个查清,发现龙治民除了其妻,并无别的帮凶。
一共杀了31个男人和17个女人
龙治民夫妇是怎样杀人的呢?根据后来查清的事实,1983年3月始,龙游荡于商县汽车站、广场、东西城门口、南秦桥头等处,以帮介绍对象、高价雇人做工、免费住店等为名,先后将游散他乡、外出干活的人员和痴呆傻哑者共48人(男31,女17)诱骗至家中,先令其为他干活,待夜晚入睡后,部分由其妻照明,龙用镢头猛击头部,个别未气绝者用锥刀刺其胸部或颈部而亡。并同妻脱掉遇害者衣服,搜寻财物,连死者的长发也剪掉,藏于床下。尸体于深夜无人之际掩埋在院内挖好的土坑里。
仅在1985年,龙治民就疯狂杀死了36人。其中一次,龙杀死阎百姓夫妇及其两岁的幼儿阎小建3人。特别恶劣的是,龙诱使罗××、王××、杜××等3人先与他的妻子闫淑霞发生两性关系,然后趁其熟睡之机予以杀害。龙在杀害的 48人衣兜内共搜得人民币570余元,手表6只,死者的全部衣物也被掠夺。
赵村人邵根是“从龙爪下逃生”的人。1984年秋天,邵去王看电影。归途中龙让睡他家,说他家有活干。“我说我家脏,他家还要脏十倍哩!也不知道是啥味,一阵一阵的,比茅子(茅厕)还呛人。我就没脱衣服,和他在炕上将就睡了一夜,天一亮赶紧走。”据邵回忆,那天夜里龙没害他,八成是因为他嫌屋里难闻,几次起夜吸烟,龙没机会下手。
给龙家挖出“3号坑”的梁铺乡刘河村村民刘庆娃,也属于“幸运儿”。
“挖窖之前,龙治民用石灰打了线,并叮嘱我千万不要超过灰线。萝卜窖嘛,大一点小一点有什么关系?还打线哩!我心想龙这人做事很讲究哩。”刘庆娃说,他在东边往下挖时碰到了一块大石头,抠出石头,不得不把灰线往外移了一段,结果挖出了一块骨头。他看着像人骨,就喊:“老龙老龙,这地里咋还埋着人哩!”龙治民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很快掩遮了过去,说:“那是老坟吧。”第二天刘被打发回去了。
“想想真后怕,当时我要是再多问几句,龙治民还能让我回去?”刘庆娃说。
他为什么杀人?
专家说:谋财;获取劳力;满足性要求,到后期演化为杀人成瘾
现年57岁的商洛的哥李国学,难忘令万人空巷的体育场公判大会上,龙治民夫妇被宣判死刑的壮观场面。他搞不懂:这天杀的龙治民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实际上,这也是当初令侦查机关颇为费解的问题之一:龙持续杀人时间之久,绝非一个有着正常心智的人所能承受的。用48条性命仅换得573元钱,匪夷所思。
能与日渐腐烂的尸体共处一室,深夜孤独一人把一具具尸体搬出,然后有条不紊地排码得整齐,更不可思议。
当时陕西省尚未设立司法精神病鉴定机构。侦查机关从西安医科大学和西北政法学院请来有关专家,对龙进行了一次精神病学测试。
经一天时间的韦氏成人智力量表测量及明尼苏达多项人格调查表调查,专家认为:一、龙犯无任何精神症状;二、反应敏捷,回答问题清楚,在人类智能中属聪明人。
专家与龙还进行了一番有关案情的对话
问:你为什么把被害者的衣服剥了?
答:人死了还穿啥衣服哩。
问:为什么要把衣服洗了?
答:洗干净了结实,穿起来没气味。
问:为什么把死者头发剪了?
答:我听人说过,人死了啥都化,就头发化不了。如果连头发一起埋了,将来你们能从头发里检查出来都是谁。
问:你把头发留着,不是等于留着罪证吗?
答:我想等攒多了卖钱哩。
问:你为什么把尸体码得那么整齐?
答:不占地方么。
问:573元48条人命,平均杀一个人只得十几元,这个账你就不算算?
答:有钱的人咱叫不来,能叫来的人身上都没啥钱。
问:你和死人住在一幢房子哩,就不怕吗?
答:怕啥哩,死人也是人嘛。
问:你杀人从来没有害怕过吗?
答: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有一次我在楼上杀了一个……睡到后半夜听到屋里有响声,扑通扑通响。我心想:这是咋了。莫非有鬼?可是共产党说世上没神鬼嘛。我爬起来把灯点上,端煤油灯的手直抖。你想我咋办?我背诵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等我爬到楼上一看,你猜咋?原来脚地有一块烂塑料布,那死鬼的血从楼缝里滴下来,砸塑料布砸出的响声!我就找了个盆一接:淌去!又睡下了。
……
医学专家认为,明显可见龙的杀人是有其实际目的的,一是谋取财物;二是获取劳力;三是满足性要求。到了后期演化为杀人成瘾,从杀戮中获取快感。
公安部研究人员深入调查龙的家族及成长史后拿出的一份犯罪研究报告,有助于我们了解龙的杀人经历:
龙6岁、其妹3岁时丧母。基于传宗接代的观念,其父娇惯放纵龙,去地里干活也用背篓背着。但龙在同学中年龄最大,个子却最小,师生均看不起他,多次遭同学恶作剧戏弄。“文革”期间,龙成立了一个红卫兵组织,抄家、批斗干部,倾泻了平日怨气。然而好景不长,村里成立革委会时,龙差点被揪出批斗,其组织随之瓦解。
龙少年颇好学,常借月光读书,但囿于历史环境,学无所用,受挫后便意志消沉,自暴自弃,曾自编了一首充满自嘲的打油诗为己“征婚”。最后因自身条件,只娶得一残疾女子。龙心绪恶劣,处境孤独,在社会上没有朋友。
龙迁到王后即经常借口这病那病不出工,出工也不出力。生产队规定每个劳力全年要完成基本工400个,龙所做却不到100,有时还给自己偷加工分。分配到名下的粮食都懒得去背,常由队上派人送到家里。王群众帮助移民盖新房,龙却钻在借住的屋里装病。1982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龙靠混工分吃“大锅饭”过不成,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统计数据显示:20世纪80年代陕西省年均发生凶杀案405起,比解放初至70年代猛增87.5%;1995年至2003年,年均杀人案件778起,比此前再猛增92.2%。犯罪分子心狠手辣,动辄一次杀死、杀伤多人,杀人碎尸、焚尸。作案动机多为报复、图财、奸情。“为了钱,不择一切手段。”陕西省公安厅一位警官认为,龙治民正是这样一个典型。
陕西省公安厅及地县刑事技术人员反复对现场进行勘验,提取各种证物1006件,对48具尸体逐一进行了损伤检验,将其死因、年龄、性别以及被害时间作出了科学鉴定。对被害者388件衣服用警犬进行气味鉴别,照印照片3800张,为辨认和查明死者身份提供了证据。
1985年8月30日,陕西省检察院商洛分院以故意杀人罪,将龙治民夫妇提起公诉。9月20日,商洛地区中级法院判处二人极刑。二人提出上诉,陕西省高院来人提审后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9月27日,龙、闫二犯被处决。
据办案人员回忆,龙治民对所犯罪行毫无悔意。在法庭上得知被判处死刑,龙治民说:“我想不通。”
法官:“为什么想不通,你杀了那么多人……”
龙治民:“人家黄巢杀人八百万,都没判死刑,为何给我判死刑呢?”
27年杀人案的尾声
龙治民唯一的孩子远嫁他乡
“公判大会结束以后,法院贴出了判决布告,但一共只有三张。每张布告跟前都守有民警,只许观看,不许抄记,更不许拍照。贴出半小时就被揭了下来。”一位商洛警方人士回忆说,这是因为上级有指示,意在尽可能缩小影响,同时又合乎程序。
商洛当地严控龙治民特大杀人案的信息外泄,并杜绝记者采访此案新闻。
纵然在27年后,新快报记者试图到商洛中院调看案卷存档资料,也被当即回绝,负责媒体联络的研究室负责人坚称此案“不能报道”。陕西省公安厅一些曾参与该案侦破的民警也不愿深谈此案。
不过,饶是如此严控,附近地区还是谈之色变。某县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人们说是龙的同伙干的;某县发生了拐骗案,人们也说是龙的同伙干的。一位居民回忆说,龙案发生后,商县农民外出打工无人接收,干部出差没法吃饭、住宿。“仿佛一夜之间,商县人都成了活阎王”。
正是由于信息极不透明的缘故,新快报记者采访中与当地居民交谈时,他们也为很多问题所困扰。诸如:遇害者是不是远远多于48人,鉴于害怕国际影响太大就没再深挖了?龙杀的是不是如他宣称的那样,绝大多数是残疾人?龙杀人,是不是为了给妻子消业,让其残疾的双腿恢复正常?杀这么多人有没有征兆?等等。
记者来到王村时,见到发生血案的那幢瓦顶土屋还在原处。
这个与商州汽车站相隔仅5公里的村子居住集中,通往西南各镇乡的公路从村前经过。而龙治民家与公路相距仅四五十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在人眼皮底下的地方,会发生48宗命案,却无人察觉。
80岁的村民鱼正满曾参与尸体清理。他说,发现的尸体肯定是全部清理完了的,并无遗漏。龙治民夫妇被枪决后几年后,一个回村的老人以300元买下了这房子,如今已经去世了,房子无人居住,也没改造。
龙夫妇有个1979年出生的女儿,现已33岁,在外婆家带大。
村民张彩娥说,由于受父母影响,在学校被孩子们羞辱,龙的女儿没读成书,早已改名换姓,远嫁至新疆。
【案件启示】
在特大杀人案前早有预兆,如果提早发现可能避免更大伤亡
公安部的调查表明,对龙治民3年杀人毫无察觉,是当地公安部门严重的失职。对大量的失踪者,公安部门并未加以重视。
姜银山在寻找弟弟姜三合期间,两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均未见回音;随后他又直接把信写给了地委第一书记白玉杰。
之后,龙又杀害了两人。如果商洛地委能对姜银山的第三封信予以重视并及时处理,是否能使龙早几日暴露,从而使最后两位死者幸免于难?
此外,闫淑霞在其夫作案的3年中,曾由舅父代笔向有关部门写过一份离婚诉状,诉状里除了指控龙对她的虐待,也透露出一些龙犯罪的情况。
但如此重要的信件,有关部门也未予以重视。
村民张彩娥说,在凶案暴露的前几日,闫淑霞已是非常害怕回家,住在附近的村碾房里,任由龙治民怎么叫都不回去。不过,这些照样没有引起谁的关心。
新中国第一刑事大案,3年48条人命,1985年龙治民杀人案纪实
t1">这便是新中国第一刑事大案,3年48条人命,1985年龙治民杀人案!杜长英失踪1985年5月16日,陕西省40出头的杜长英早早便起床,对于农民而言,能够去买几包猪饲料来让喂养刚买的乳猪,这可是大事,于是便和自己的哥哥早早来到县城。随后,便与自己的哥哥分开,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杜长英哥哥可能这个时候也没想到,此次短暂的分别,却是成为了永久,而杜长英便是受害人其中之一。傍晚时分,杜长英的哥哥杜长年回到家中,深夜后,杜长英妻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哥哥家,张口问道,哥哥回来了没,而这时候的杜长年却是好奇,发生了何事。原来,杜长英和哥哥分开后,到现在竟然都还未回,这让杜长英的妻子,很是担心,而杜长年也只能安慰道,没事,放心吧,长英这么大人了,出不了啥事,可能是被熟人叫走,多喝了两杯。不过,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直到5月27日,仍然没有杜长英的下落,而杜长英也一直没有回到家中。就在当天傍晚,杜长年从现场寻找弟弟路过造纸厂时,记得弟弟当天说要去把卖麦秆的收据去造纸厂把1.85元钱兑现了。杜长年想到这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和造纸厂的出纳是熟人,要不去问问,有没有看见过弟弟杜长英。而巧合的是,自己的弟弟杜长英没有出现,却出现了一个拿着1.85元票据的男子出现,而且票据上写的名字,正是杜长英!但来兑现的却是另一个男子,出纳问道的时候,却说是用该票据来进行抵债,所以收据才会在自己的手中。而听到这里的杜长年,真是满脸的疑问,自己的弟弟本本分分,非常老实,怎么会突然把票据给陌生男子呢,难道自己的弟弟还做了其他什么坏事不成?而根据造纸厂出纳回忆到,那个男子个头很矮,和十多岁的小孩身高差不多,而且是个圆脸。这个时候的杜长年脑袋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人,是隔村的龙治民,附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身高,脸型都差不多的人。可这个龙治民却是一穷二白,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老婆还是瘫痪在床的,自己弟弟怎么也不可能欠他的钱呀!5月28日,杜长年便带上一帮人准备去寻龙治民问清楚,却正好在路上遇到闲逛的龙治民,上前拦住后,便问自己弟弟杜长英的下落,而且为什么票据会是他拿去兑现的。没问两句,龙治民便露出马脚,杜长年便准备把龙治民送到公安局,询问个水落石出,可谁知,这龙治民就是个无赖,一听要去公安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走。一遍大声喊,这个票据是你弟弟抵债给我的,凭什么要去公安局,不信你自己去问你弟弟去,可弟弟杜长英早就失踪这么多天了,要是能找到,还来问你龙治民干啥!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哥,这就是龙治民是吧,我们也在找他,杜长年随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正好看见一个黑脸小伙子向他们走来。小伙子说道:大哥,你们盯住他,我马上就叫人去,而这个黑脸小伙,是一个侦捕队的成员,也在找龙治民,而找龙治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村副书记姜三合失踪很多天了,和杜长英一样不见踪影。姜三合失踪而姜三合失踪的时间更早一些,1985年1月10日,姜三合和几个一起做工的工人收工后,来到车站,准备第二天,再回到家中,没想到的是,刚准备上车,这个时候,一个身高不高,圆脸的男子来到他们面前。说道:我现在缺人干活,一天5块,而且都不是什么体力活,就是帮忙把猪圈翻修一下,姜三合便起了兴趣,想到,这个活不累,而且工价也还可以,于是姜三合便和该男子走了。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1月22日,姜三合的妹夫后面询问一起做工的几人,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后,姜三合的哥哥收到信后,一直在寻找弟弟的下落,可是还是没有任何的踪影,并且多次把事情的原委报告给有关部门,希望能处理,可惜还是毫无踪迹,于是便成立了这个侦捕队。于是寻找姜三合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了一点眉目,这个矮个子圆脸男子,经常出没在车站,并且隔三差五的就招一些外地务工的外乡人,男女不限,天天修猪圈。这个时候,杜长年也是感觉背后发凉,知道这个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么这个龙治民,把这些人以招工的方式哄骗走后,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自己的亲人,目前是否安好呢,这不由让杜长年非常担忧。于是,两支队伍便把龙治民送到公安局,可龙治民只承认杜长英的票据是他拿的,而且姜三合修理好猪圈后,便走了,根本不知道人去哪了,两人的失踪和他无关。而且,因为马上就要过年,派出所也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想处理事情的想法,不得已,杜长年只好把已经退休的一个副局长请了出来。这个时候,某刑警队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那简直是一个勤快,可是在审讯的时候,龙治民还是闭口不言两人失踪的事情,甚至还说道,自己还获得先进的称号,怎么可能会不配合警察同志呢。就这样,陷入了困局当中,龙治民是打死不承认,警察也拿他没有办法,就这样耗着,随后把龙治民,先暂时关押,等明天到龙治民家中去看看,什么情况,招这么多工人,那猪圈得修成啥样。龙治民家中相拥的裸尸5月29日,两个民警早早便来到了龙治民的家中,而家里除了瘫痪在床,不能行走的妻子,其余的就是几面土墙,其余的什么也没发现。而且屋里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就像是刚被翻新过一样,而且木梯上还有很多深褐色的斑点。而且家中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而询问瘫痪在床上的妻子时,却是说道,晚上听到家里有客人来,但她自己不能动弹,便睡在床上,只听到一些动静,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也没见人出现。只是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水是红色的,而两位民警把这些情况回所里报告后,也引起了重视,这里里外外都透露太多古怪了。而根据村民的反应,龙治民的家中,经常散发着这个味道,邻居也不怎么和龙治民一家来往,所以很少知道龙治民家发生的事情。随后,警方增加了人手,对龙治民家中进行彻底的摸查,东西厢房都非常的杂乱,全是杂草空酒瓶,进门就是满脸的蜘蛛网。但是,常年的工作经验,却是让刑警队长嗅出了一些不一样东西,这些臭味,很像尸体腐烂的味道,于是便安排民警仔细的搜寻,不要放过任何一处。随后,东厢房中的一个泡萝卜的那种大缸子旁边,把杂草掀开后,却是两具相拥在一起的男性尸体,且身无一物。在发现后,警方马上封锁现场,并把龙治民带到现场,并且马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针对一切可疑人员实施监控,并且把案发地附近都封锁了起来。并且,在当地村干部的组织下,为防止消息走漏,附近的村民也暂时的封闭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被发现的两具尸体尸检报告已经拿了过来。一具尸体正是杜长年的弟弟杜长英,而另外一具却不是姜三合,而是一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小伙子,那么这龙治民是否有同伙呢,是否还有其他人员受害呢?抱着这个疑问,警方再次把龙治民家中,进行了详细的搜查,这次却是在一个装肥料的口袋中发现了一具女尸,而且年龄大概在50岁上下,这也不是姜三合,那姜三合会去哪了呢?而这三具尸体的出现,简直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随后县领导相继来到现场,对此起案件异常重视,但是在再次搜查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而在村民的提示下,龙治民家中以前是有地窖的,现在已经被填上了,而且都已经种上了庄稼,那这个平时装萝卜的地窖,怎么会突然填平呢,这让所有人都非常好奇。3个尸坑,埋尸数十人然而,这个地窖的位置,挖了没几下,便挖出了八九具尸体,而且摆放的非常的整齐,从缝隙看去,下面还有几层,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是背脊发凉,也被这个场面震惊。在现场公安局领导的指挥下,即刻停止了挖掘,并马上上报了此地消息,消息上报到省里后,省领导亲临现场指挥尸体的挖掘工作。而就是这个地窖当中,截止到5月31日的凌晨,已经挖掘出33具尸体,这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再加上之前发现的3具,此刻尸体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6具,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而且是在新中国,和平年代所发生的事情。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这是多么惊人的数据,那么事情会就这样结束吗?稍微缓了下后,面色凝重的再次下发了继续搜索的指令,这时候所有人都希望不要再发现尸体了,这都是一群鲜活的生命,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躺在了这个地窖当中。但是,上午11.30分左右,却是让所有人的心一痛,在龙治民家的猪圈中,搜查人员发现,猪圈内部竟然是空的。而在这个猪圈内,却再次发掘出了8具尸体,而且这些尸体,都摆放的很整齐,而且死亡的时间,明显要比地窖的33人更早。然而,这还未结束,目前已经发现了44具,但就在龙治民家厕所下面,却再次刨出了4具尸体,前前后后,总计48具尸体,全部被发现。而发现了这么多具尸体的消息,早已走漏,而所有失踪者的家属,也逐渐赶来,甚至有家属放声痛哭,甚至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就想冲过去认尸。从5月30日开始,案发地点就陆陆续续围观了非常多人,据不完全统计,不低于10万人。而现场的尸体中得知,男性死者31人,女性死者17人,均为龙治民及妻子所害,并无其余帮凶。据查明,龙治民从1983年3月便开始在车站、广场等地,通过介绍对象,雇佣工人、免费住店等借口,将外地务工人员,或痴呆傻哑者共48人骗到家中。先让其干活,晚上入睡后,便让妻子照明,龙治民杀害,脱其身上衣服,搜刮身上财物,并且将头发剃光,藏在床下,深夜后便埋入坑中。仅1985年,龙治民便杀死36人,其中包含2岁的小孩,并让其中3人与妻子发生关系后杀害,而杀人动机仅仅是为了谋财。同时在龙治民家中,共搜出存折15张,款额533元;现金3.13元;粮票91.5斤;手表4块;各种物证1011件。而其余财物,只有573元钱,甚至说道,我杀人,不是图财,而是为国除害,“一不杀科技人员,二不杀国家干部,三不杀职工、工人。我只杀残废人。杀害48人,只为谋财但是调查后发现,受害者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而把头发剃光的原因,竟然是为了存起来,卖钱。而把尸体埋在自己家中,竟然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原因竟然是,死人也是人。而龙治民的成长经历,也是非常奇葩,龙治民6岁的时候,母亲去世,而父亲对他是各种溺爱,去地里干活,都要用背篓背上,不让他干任何的重活。但是,龙治民个子矮小,并且经常受到戏弄和欺负,老师也看不起他,在文革的时候,成立了一个红卫兵,专门抄家,批斗干部,让他狠狠的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但也没持续多久,政策改变,龙治民也就再次回到原点,但是龙治民少年时期还是非常好学,但所学无用,便未坚持,甚至自己写了一篇打油诗。在自身原因下,娶了残疾的老婆,且没有任何的朋友,在生产队期间,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别人能挣400公分,而他只能挣100公分。甚至粮食都懒的自己去拿,就是这样一个,贪婪,自私,不择手段的人,造就了48条人命被害。1985年8月30日,陕西省检察院商洛分院以故意杀人罪,将龙治民夫妇提起公诉。9月20日,商洛地区中级法院判处二人极刑。二人提出上诉,陕西省高院来人提审后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9月27日,龙、闫二犯被处决。
新中国第一刑事大案:龙治民在家连杀48人
985年,陕西省商洛地区商县杨峪河乡(现商洛市商州区杨峪河镇)王墹村村民龙治民与妻子闫淑霞在家中先后共同杀死48人。1985年8月30日,陕西省检察院商洛分院以有意杀人罪,将龙治民夫妇提起公诉。龙治民6岁时丧母。因为男子传宗接代的观念,被娇惯放纵,去地里干活也用背篓背着。但龙治民在同学中年龄最大,个子却最小,师生都看不起他,多次遭同学恶作剧捉弄。1983年至1985年,在陕西省商县各乡浮现怪事。一些外地打工归来或者上城买东西的农民离奇失踪。到了1985年5月,向公安部门报告的失踪者就有37人。刘湾乡叶庙村40多岁的杜长英就是其中之一。1985年5月16日,杜长英起早,跟哥哥一起去城里赶集给猪买豆饼。两人分开后,杜长英却再也没有回家,家人四处寻觅。1985年5月27日黄昏,杜长英的哥哥杜长年再一次从城里追寻回来。路过县造纸厂时,他找到出纳员的表弟侯义亭,说了杜长英十余天未回家的事。表弟侯义亭愣怔了片刻,叫道:“哎呀”神色变得严重起来:两天前,有名男子拿一张金额一元八角五分卖麦草的条子来领钱,条子上的名字却是杜长英。侯问那人如何回事,那人说杜欠他钱,向来赖着不还,他在街上堵住杜,杜把这借钱的条子给了他。1985年5月28日,经侯义亭辨认,领钱人是44岁的龙治民。杜长年等人随即扭住龙治民,要带他去派出所。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黑脸青年上前,说也正找这人。黑脸青年是另一支寻人队伍的成员。1985年元月11日,上官坊乡某村副支书姜三合等人从西安做活回来,在西关车站打算回家,碰到个头矮小的龙治民,龙对他们说,他家里有活,挖猪圈,一天五元。姜三合独自去后,再不见回家。兄姜银山从胜利油田请假回家,向来寻觅到了5月;期间曾数次向地县有关部门反映情况,都没回音。5月28日,在这个吵吵嚷嚷的人堆里,姜家看见了要找的人。持续数月的寻访,姜家了解到,龙治民经常出没在西关汽车站等处,春节以后,还不时从市场上招走一些男女。两支寻人队伍交换情况,感到事情严峻,把龙治民押往公安机关报案。两个人失踪都与龙治民有关,县公安局决定将龙收审。面对讯问,龙治民的供述来来回回就是:“杜长英的麦草条是我拿的,他欠我20块钱。以后他去哪儿,我咋知道,姓姜的是我叫的,干完活就走了。起个猪圈嘛能用多久,一个下午就干完了。他在我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以后他去了哪里我咋知道”。这么一个矮小愚笨、光头赤脚的农民能干出什么事呢?公安人员甚至为龙治民是关是放犹豫过,最终决定先把龙治民关起来,第二天到龙治民的家里看看再说。1985年5月29日早晨,两名公安人员前往龙治民家,龙治民家窗户全堵上了土坯,昏暗得像个地窖。屋内坑坑洼洼的土质地面上,有几处好像被铲过;架在阁楼上的木梯上有些斑点,呈乌紫颜色,像血迹。龙治民妻闫淑霞下肢瘫痪,行为古怪,对公安人员的问询,她一会儿说:“屋里没啥”,过了一会儿又说:“有一次家里来了几个人,夜晚我睡在炕上,听见外间有动静,第二天这些人就不见了。”问她如何回事,她又不说了。过了一会儿,又没头没脑地说:“我洗衣服,水红红的。”。龙治民家西厢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柴草、空酒瓶、破布片等,用脚拨开才干看见一块地面;东厢更加黑暗,污浊,杂物充盈,一进门便碰一脸蛛网和尘絮。两公安人员在搜查中感到可疑,他们搜查完毕后,立刻回到局里汇报,于是当天下午公安局又派人赴龙治民家搜查。这次搜查村治保主任也在现场,其对公安人员说,龙治民的家里很臭,村里人都不肯到他家去。刑警队长王扣成则从臭味中分离出另一种臭味,他熟悉的死尸腐味。细细找寻,王扣成在东厢一个萝卜窖旁边,发现一堆散乱的麦草下有两具相拥在一起的男性裸尸。公安人员停止搜查,封锁现场。看守所接到指令,要求把龙治民铐起来,并加上脚镣。为防止龙治民的同伙在逃、自杀或相互杀人灭口,公安人员指示西南各乡,尤其是龙治民所在的杨峪河乡上赵原村、龙治民的原籍仁治乡、龙治民的妻子闫淑霞娘家所在的金陵寺镇以及邻近王墹的刘湾乡的乡村干部和民兵治保组紧急动员起来,对辖区内的曾有前科者和有劣迹者实行监控,并对行迹异常者予以关注。至于案发地王墹村,被一支武警部队包围封锁起来,通往村外的各路口都站立着荷枪实弹的武警。6月2日午后,村干部站在几成废墟的老戏台上,向集合在台下的村民宣布了一个决定。根据法律方面的考虑,不便给决定以某种正式形式,该决定便没有诉诸文字更不能记录在案,而是口头下达的。所以王墹村干部没有使用“宣布”或类于它的字眼,甚至幸免给村民造成他在“传达上级决定”的印象。没有什么决定,只是一件事。“给大家说个事。这个案子还在保密阶段,为幸免走漏风声,给公安人员进一步侦破带来不便,这一段时间大家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离开村子了。据公安人员猜测,龙治民很可能有同伙。一些有头脑的村民即将品出了这番“禁令”的真正含义。他们议论道:“要说防止走漏风声,风声在前几日早被围观的外村人传扬出去了。龙治民的同伙若在外村,早就逃的逃,毁赃的毁赃了。公安人员怀疑龙治民的同伙就在王墹村里!”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眼里满含疑问。此后的日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禁闭,出门时彼此碰见了,也只是匆匆的打个招呼,没有多余的话,全村一时在相互猜忌的惶惶不安的紧张气氛中。与此同时,在公安人员发现的两具尸体中,一个是杜长英,但另一个却并不是姜三合,而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再返王墹展开第三次搜查,公安人员在东边门扇的柴草后,又发现了一个满满的化肥袋子——里面装着一具女尸,死者年约50,也不是姜三合。三具尸体的发现,马上引起了轰动。全村的村民前往围观。治保主任和几个民兵维持秩序。公安人员划出保护圈。商县主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公安局长,以及商洛地委、行署的有关领导相继赶来现场。公安人员带上警犬,再次搜查龙家,没有新的发现。据村民们讲,龙治民家门前有过一个萝卜窖,现已填平种上了白菜。这引起了公安人员的注意。闫淑霞向民警指了萝卜窖所在的位置。这地方离门槛还不到一米。一个民兵挖了几锨以后,挖出一些苞谷叶。薄薄的土层下,是一层苞谷秆。公安人员又叫来几个人用锨,先不深挖而向四周开掘,清理出一个长3米、宽2米的场地。揭开苞谷秆,居然有八九具尸体,是以码柴禾的码法,头足彼此交织倒置,整齐而紧凑,但从边际可见:下面至少还有一层。在场者都被这噩梦般的场景吓住了。现场勘察的公安人员发出指令:暂停勘察,马上上报省厅!一个排荷枪实弹的武警,封锁了埋尸现场,另有一个连在城内随时待命,军分区独立连也进入戒备状态。地区公安处与现场开通了无线电话。陕西省公安厅长副厅长张景贤和一班刑侦干部第2天抵达后,挖掘工作重新开始。起尸,照相录象,编号登记,解剖。黄昏7点多,掘出的尸体数目已经升至20具。夜幕降临,勘验工作停下来。王扣成对周玉局长说了那段时间里唯一的一句调侃的话:“这跟临潼的兵马俑一样哩!”5月31日拂晓,“3号坑”的挖掘与尸检工作重新开始,尸体的数目继续上升。上午11点,“3号坑”清理完毕,整整33具尸体。对于和平时期的凶杀案,它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勘验人员相继走出席围,摘下口罩扔掉,长长出了一口气。然而公安人员不敢稍有松懈,虽然没有迹象表明案情还有扩大的可能,但也无迹象表明案情会就此终止。稍事歇息之后,大家手执有金属尖头的标杆在龙治民家周围探测。谁也不希翼再有所发现,即使再发现什么,也希翼是有关的物证。大家心理承受力已到了极限。就在这时,上午11时30分左右,当一个公安人员再一次把标杆插进土地时,他蓦地僵止在那里,人们的视线向他聚拢过来……他手下感到了一阵虚空。“2号坑”就是这样被发现的。该坑在“3号坑”东侧两米处龙治民家的猪圈内,形状与“3号坑”相仿,南北纵向,长2米,宽1米,深1.5米,掘出8具尸骸,罗列整齐,头足彼此倒置,与“3号坑”如出一辙。可见坑内被害者比“3号坑”内被害者遇害要早。就在勘验工作进行的同时,消息在民间不胫而走,地震般强烈的撼动了商洛全境。人们如潮水普通向王墹村涌来。早在5月29日,屋内三尸被发现之后,由于尸体的状况和异乎平常的藏尸方式,即在王墹周围引起了不小的惊动,当天就有附近村镇的人赶来观看。“3号坑”被发现后,从5月30日开始,以王墹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外浮现的情景,用王墹村一位村民的话说,“就跟赶庙会一样!”王墹东西两段的公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至于来自商洛其他县的观者,开始多是顺路来看看,再后来就有了成群结队相约而来的外县人。那一个星期里涌向王墹的有多少人次呢?据王墹人说少说也有十几万。约有一百多人聚集在商县公安局门前,要求领导出来说话,要求认尸。其中有人因为48人被杀,事前公安局竟无丝毫觉察这一点,骂道:“养了一群白吃饭的”。公安人员对侥幸逃生者的调查和被害者家属的访问,排除了此案另有同案犯和含有政治或迷信因素的可能性,作出了初步结论:作案者为龙治民一人,杀人动机为猎取无价劳动力和谋财。就在这时,一些外国媒体,如“BBC”、“美国之音”、“西欧新闻中心”等,不知通过何种途径获知了这一凶案的消息,这些外媒就此案件迅速对外做出报道。在龙治民家中搜出存折15张,款额533元;现金3.13元;粮票91.5斤;手表4块;各种物证1011件。在对龙治民的一次审讯中,当审讯者一再追问龙治民除了573元,是否在别处另匿有赃款时,龙治民回答说:“不用再问了,就那573元。我杀人也不只是图钱财,我是为国家除害哩!”“什么?”“我有三不杀,”龙治民继续说,“一不杀科技人员,二不杀国家干部,三不杀职工、工人。我只杀残废人,只杀愚昧无知憨憨傻傻……”不论龙治民出此言真相何在,但调查结果证明,被害者和侥幸逃生者除少部分智力低下和有某种残疾的人外,大部分都是智力健全,并且为乡村的强壮劳力,是农家顶门立户的人。龙治民夫妇有个1979年出生的女儿,在外婆家带大。据龙治民同村村民张彩娥说:“由于受到龙治民夫妇的影响,龙治民的女儿在学校被同学们羞辱,因此没读成书,早已改名换姓,远嫁至新疆”。1985年9月27日,龙治民被处决
标签: